澳门葡京真人网站:弹起我心爱的曼陀铃

  一切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地方都是好地方。这是我在2002年12月16日的下午得出的一个结论。

同我们一起的还有老友苏东坡,以及,多年前出现在校门口的那位长发飘飘的姑娘。

  当天晚上,我们正在Sunset
Cave海上餐厅吃饭,乐队忽然出现。月朗星稀,海面波光粼粼,怀抱曼陀铃的人再一次弄乱了我的心。爱莲凑过来说,明天我们一定要买到!我点点头。同行还有两人也发誓要获取人生真谛。于是一起干杯,喝下又酸又甜的青绿芒果汁。

苏轼也上高一,和我一样,也是稀里糊涂就来了。

  现在交待环境。这是菲律宾宿雾的拉普拉普,一个离现代化实在差得很远的地方。当然它也有很多如同人间天堂般的度假村,比如我和同行者住下的Blue
Water,但对当地的老百姓来说,生活还只是一桩散漫而简单的事情,似乎用不着那么勤奋,只要有音乐和爱情就一切都好,不信请听听曼陀铃,它告诉你的才是人生真谛。

鄙人一直认为在大学这种地方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简直是违背天意。

  我决定买下人生真谛。糙老爷们儿微笑着报价:3800比索。

好吧,事实上是因为北京西没赚到钱我俩就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钞票买了到石家庄的火车票到了石家庄火车站我们故技重演然而造化弄人我们又没赚到钱最后机智如我们想到再不回家就要被饿死便机智地回了家。

  爱莲反对。因为她也动了心。虽然爱莲是地地道道的菲律宾人,但长期生活在中国,居然也不曾收藏这12弦的真谛。于是她开口还价。但糙老爷们儿不急不躁,价格上寸土不让,同时不停地弹出揉搓人心的曲子,等待我们心理防线的瓦解。

然鹅,恋爱中的苏东坡变成了撒娇卖萌信手拈来的头号智障。

  乐队就这么一桌一桌地煽情下去,格外喜欢在情侣的桌前逗留。夜半,当我钻出游泳池,踩着白沙走回我的那间“草屋”,忽然听见隔壁地动墙摇,一张木床似乎岌岌可危。

那个暑假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拉上苏东坡找人茬琴,茬完地下乐队茬清华。

  肯定是刚刚听了曼陀铃的人。我想。也许今天下午,他们还只是两个陌生人。

等等,名字还没起呢。

  论据一:一辆招摇的乡间公交车正驶过我的面前。它其实是一辆小型货车,但货厢却被改造成客厢,车身被涂抹成红色。我说它招摇,倒不是因为它的下半身做了变性手术,而是因为它的脸上,公然贴出一个半躺着的透明裸体女郎。司机就埋伏在硕果累累的胸部后面,率领全车的乘客奔向快乐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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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据二:我一走进纪念拉普拉普和麦哲伦这两位死对头的小公园,就有人弹起了曼陀铃。那声音真是让人心碎,顿时觉着如果不多谈几次恋爱,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回头去寻那弹琴的人,他却早已走到了面前,胡子拉碴的一个糙老爷们儿,拨弄出的音乐倒是一腔柔情。

去你大爷的!

苏东坡,笔直笔直的北京糙老爷们儿!

我届时高一,来自汇文中学。我到现在也没搞懂我们学校男生因为什么跟12中男生杠上了并且茬了一次架,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在对面同样一脸懵逼又故作淡定的苏轼。

那时候北京有很多地下乐队,那时候除了茬架还时兴茬琴。我从小弹钢琴,很多乐器都不在话下,会作曲;苏轼吉他玩儿得不赖,能写歌。于是我俩不止一次瞒着爹妈一拍即合找人茬琴去。

丫苏东坡也考上了,成绩还比我好那么一丢丢。

丫苏东坡报的也是清华,这厮一直对清华有蜜汁好感蜜汁崇拜,而且蜜汁自信,不了解的,还以为他已经考上了呢。

写到这儿是不是满满的CP感?是不是什么竹马竹马两小无猜玉树临风阳光明媚是少年?是不是齐头并进无谓勇敢我追随你一路到永远?

这么快!

我们的伟大征途最终终止于石家庄火车站,流浪者之歌刚起了个前奏就结束了,这让我们有点儿没想到。

队员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无数个队名被提出无数个队名被否决,最后苏东坡在众人的注视下吃了两碗卤煮喝了三瓶北冰洋后悠悠地说:就叫“诗经”吧,显得咱有文化。

哦对了,忘了讲,我现在在Sting的演唱会上,坐标纽约。

随后我对着苏轼的脸一拳挥了过去。

像天底下所有梦想一样,实现之前得先挨板砖。“诗经”就挨了无数人民群众的板砖外加烂菜叶子臭鸡蛋。

远方的第一站,北京西火车站。

我成立了一家唱片公司,捧红了不少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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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架打得呀,惊天地泣鬼神。

天上下钱的感觉应该特别爽!


我,笔直笔直的北京糙老爷们儿!

于是,这俩笔直笔直的北京糙老爷们儿在高考完的那个特殊的暑假收拾行李去远方卖唱了。

后来,我想想,后来“诗经”解散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件事让我得了不小的教训:想要出去浪,千万带够盘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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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吧,我和苏东坡没事儿了就跑清华找人茬琴,没成想茬着茬着还茬出一乐队来。

那日正值寒冬腊月,和我第一次见苏轼是同一个季节。我看着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和毫无生机的城市,心想,就这样吧。

北京西人忒TM多,我跟苏东坡站在人海中看着过往的人群仿佛看到了成吨整吨的钞票向我们砸来。

当年组乐队的时候谁不是抱着简单纯粹的音乐梦啊?!可后来发现真他妈不是那么回事儿,得赚钱,得长大,得对抗现实。乐队穷啊,穷死了都快。于是大家长大了,于是一个个都走了。

其实我没弄明白民谣和摇滚为什么能同时在苏老爷们儿身上共生共存,这俩音乐类型不应该是彼此水火不容互相瞧不上才对吗?

我去你大爷的!

话说我跟苏东坡一直商量着组个乐队,但是这事儿难就难在一来不能大张旗鼓进行,要是搁父母知道了他爹妈非劈了他我爹妈非劈了我;二来组乐队就跟找对象一样一样的,不是说随便一个人就能行的,得挑,得看缘分。我们吧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次的我们瞧不上好的瞧不上我们,乐队玩儿得溜的是瞧不上我们这样的毛头小子。老歧视高中生有意思吗?!


“流浪生涯”的惨败并没有让我尴尬太久,因为小爷考上了清华。

然而话毕我又会对苏轼进行新一轮的嘲笑-你丫不挺爱民谣的嘛!

这一架打完之后,看着满地狼藉,我和苏轼都哭成了傻逼。


“你丫有病吧?北海公园要门票!”

我们是这么打算的,以庄严隆重的北京西做为我俩卖唱生涯的伟大起点,一路南下途径河北吃个驴肉火烧再至河南喝碗胡辣汤再至重庆吃个火锅再经成都直至目的地四季如春花开成海的云南大理,而后安营扎寨孤老终生,哦不,将我们美丽的歌声散播在这广袤的神州大地上。


“诗经”渐渐有了起色,偶尔会接到一些校内外的小活动。而我也会在一个个闲暇又美丽的傍晚坐在清华园的草坪上弹弹琴撩撩妹。

《Shape of My Heart》前奏刚一响起,我和太太便眼眶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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