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志故事之飞越疯人院澳门葡京真人网站:

郭海平:我从很早就开始对艺术,精神与社会的关系有很大兴趣,但只是有个隐约的探究动机,直到2006年10月,我正式入住南京祖堂山精神病院,我才将此动机付诸实践。一开始我的想法就是“收集精神病人的艺术作品,研究他们的创作与精神世界”;三个月下来,我何止是完成了“研究与收集”,我看到了真人,看到了真相,并开始仰视疯子,他们是我的上帝,我见到了真正的自由、自然与生命的意志。

南京某咖啡馆老板兼画家郭海平有一段时间对艺术非常痴迷,日子过得颠三倒四:别人睡了他醒着,拿着画笔狂热作画,别人上班他却倒床睡了,一直睡到太阳下山。画得不顺畅的时候,他会摔东西,关着门大吼大叫。
邻居开始窃窃私语,看他的眼光,犹如他已经疯掉。
郭海平却满不在乎:“你们知道割掉耳朵的梵高,在精神病院自杀的蒙克吗?他们都是大艺术家,画作惊世骇俗,我打算那样疯掉,还不够格呢。”
同时,郭海平也觉得郁闷:“凭什么我的生活和你们不一样,就被贴上‘精神病’的标签,就要被你们怜悯、俯视?”
于是,这个42岁的男人突做惊人之举,关掉咖啡馆,决定搬到精神病院去住。他想走近精神病人,探讨那个异乎常人的世界。他甚至想教他们画画,探讨天才和疯癫之间的距离。
带着画笔画架,背着被褥行李,郭海平来到了南京祖堂山精神病院,却被拒之门外。哪有正常人要住精神病院的?
郭海平的执著顽强超乎人们想象,10个月后,他终于走进了那扇大门,领到了一套蓝条纹的病号服,住进了精神病院。
熟悉情况之后,郭海平在医院的支持下,开办了一间专门的艺术活动室。
第一天,活动室来了一百多号病人。面对油画、水彩、彩色铅笔、油画棒、陶土等艺术工具,有的病人转身就走,有的则拿拿捏捏,大感兴趣。
郭海平鼓励病人们拿起画笔,随便画点什么。一个小伙子每天只画三幅小画,解释说:“我喜欢‘3’这个数字。‘3’很有灵魂,甚至很有激情!”另一位姑娘自从爱上绘画,就梳理好乱蓬蓬的头发,穿戴漂亮,神采奕奕地赴约似的来活动室。
就在这类人里,郭海平还发现了两个大师级的人物。
一个叫张玉宝,32岁。他给自己的每幅画都取了名字:《怒吼》、《挣扎》、《分裂》……《挣扎》的底色是耀眼的橘红色,无数粗大的黑点环绕着中间表情呆滞的人头,让人印象深刻。他画得随心所欲,却能轻易传达出情绪。
还有一个叫王军,无论画“第一次看见的火车”,还是“自家门前的三座大山”,都是画俯视图。王军说:“从天上去看,火车和山,就是这个样子的。”对此,郭海平目瞪口呆。他后来对记者说:“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真正自由。他爱画俯视图,因为他认为自己就在天上飞翔。”
这群绝大多数不曾有过绘画经验的病人,在三个月里,共完成了三百多幅作品。这些作品让医生护士们叹为观止。郭海平最终离开精神病院时,很多病人与他拥抱告别,又让医生护士大为惊奇。
去年年底,郭海平带着这些不同寻常的画作,出版了《癫狂的艺术》一书,并且在北京798艺术工场画廊举办展览。
展览当日,郭海平遭受各种质疑:说他作秀,妄想炒作出名;骂他没事找事,拿精神病人寻开心;批评他对艺术的理解太浅薄,一群疯子的涂鸦之作也来开画展……郭海平始终平静,面带微笑。面对一位锋芒毕露的年轻记者的追问,他说:“我还将筹建精神病人艺术馆。我不在乎外界的争议和辱骂,我只在乎我所做的,是否能让他们真正受益。我只在乎我们能否摆脱偏见,重新审视精神病人群体——他们有时的确值得我们仰视,而不是歧视。”
郭海平走后,艺术活动室一直开着,病人们仍然爱去那里画画,游玩,消磨时光。他们不时拿起画作自我欣赏,露出甜蜜满足的笑容——画室里留下的尊敬和理解,正如春花芬芳,温柔地吻合着他们的伤口。飞越疯人院——有时只需一支画笔,一个没有歧视的爱的眼神。

澳门葡京真人网站,“垃圾桶”里救回来的作品

 

 

2010年11月18日,中国精神病人终于有了自己的艺术基地,这不仅是—个开创,而且必将对中国众多人文领域产生深远影响,这是因为在此之前,通向中国人内心深处的那扇大门一直是关闭的。

我们都有感觉,现实是有问题的,有严重的问题,我们的精神陷入了困境。大家都普遍感觉到了。中国人信仰匮乏,道德崩溃,与自然越来越远。这个时候精神病人起到了一个引导的作用,我们过去从未以完整的角度去省视过自身,精神病人让我们看到了硬币的另一面。实际上精神病人是呈现我们自己原形的一面镜子,为此,他们为我们做出了极大的牺牲,这个代价很惨痛,我们不能不珍惜。他们是很脆弱,敏感,对危险尤其敏感,他们是我们社会的报警器。面对这报警器,有人要关掉它、整聋它,这不是开玩笑么?

记者:艺术创作对于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人,是有益,还是危险的?

 

记者:“原形”艺术中心的作品,有什么挑选标准?

郭海平:我们已经和许多民间精神康复机构联系上了,我会去他们那里为病人们提供各种便利,帮助他们在艺术中找到自己,我去有些机构,发现好的作品都在垃圾桶里,我们现在大多数人的脑子都坏掉了,但非要说自己正常,还强行将自己的“正常”强迫别人接受。另一方面我会请精神病人们来原形驻场创作。上面也说过,希望通过原形艺术,让大家对待精神病人多些宽容和尊敬,这既是对他们的宽容和尊敬,也是对自己潜意识的宽容和尊敬,当然,更是对自然的宽容和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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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的合作者曾丽华无偿资助原形艺术中心的基本开支,2010年7月21日,我们拿到了南京市民政局的批文,这个批文也算是原形艺术中心的“准生证”。这是最光明的一天,当时拿到批准坐在车上,我忽然觉得天空特别开阔。

 

郭海平:能给人们带来启示的就值得展出。有些在住院医师看来画的“不知所云”的、被丢到垃圾桶里的作品,却被我捡回来。我挑选作品看三条:一,病人有自发的强烈的创作欲。同在一个房间里,面对笔和纸,有的画两笔就顾左右而言他,有的一画就停不下来并沉浸其中,非常专注,后者的艺术创作就完全是纯粹的、始于内在的;二是,挑选未受过任何美术教育的病人,他们的作品看不到教育的痕迹和环境的污染,完全是原生态的表达。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作品能够向我们传递许多重要的内在精神信息,这些信息可以拓展人们的精神空间,并让人的精神获得更多的自由。

 

 

 

 

 

 

 

郭海平:艺术是对精神最好的治疗。病人们在创作过程中,自己的潜能受到了激发,这是—种自我的修复和自然的治疗。现代精神病医学太强调医学干预,这不仅是对精神病人的歧视,也是对人生命的歧视,非常无知和野蛮,他们把科学当成了宗教,后果非常严重。今天人精神的问题就是越来越远离生命本体和自然,太社会化了,艺术是—种最古老的治疗手段,它帮助我们找到自我和自然。人之所以“疯掉”,就是因为压抑,情绪没出口,结果在忍无可忍中失去控制,这就是疯狂,这就是自然力量的彰显。只要内心的力量寻找到抒发的出口,就能获得平衡,“病”也就会好转。在艺术创作的过程中,很多负面的情绪会在形象化的过程得到消解和升华。最直观的例子是张玉宝,来我们中心驻场创作前,因为不自信和药物治疗而严重佝偻,见人不敢说话,看人也是偷偷瞄一眼迅速移开视线,但是画画3个月之后,他也开始挺直胸脯走路,可以直视着人的眼睛说话——这难道不是进步么?难道人都要弯腰驼背、斜眼看人,那才是“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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