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玉石的保护与传承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因为出口锐减,国内工艺美术沉寂于暗淡。但是名声在外的扬州玉雕人,却成了很多港台玉商追逐的对象。当时有一批扬州玉雕人被外派工作。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随着经济体制的转型,许多国营玉雕厂处境艰难,由大变小,由盛变衰,有的甚至濒临破产,只有个别厂家适应形势,转变经营体制,在困境中前行。此时,全国各地的私营玉雕作坊应运而生、蒸蒸日上,这些玉雕厂和个体作坊有的是从国营、集体玉器厂离职、退休的玉工创办的。扬州玉器厂目前还属于集体企业,之所以没有进行体制转换,有许多方面的考虑。曾经担任过玉器厂党委书记的华萍告诉我们,“集体有集体的好处和优势,可以给予那些有突出贡献的玉雕艺人一定的帮助和支持,比如职称的评定、资金的支持等等,这些是个企和私企很难办到的。”其实,在集体企业下的玉雕创作,对于玉雕技艺的传承与发展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江春源说:“玉雕很费时,一件产品从开始制作到完成,周期一般很长。个企和私企以追求利润为主,制作的都是一些耗时短的工艺品,这就有可能造成某一种类制作工艺的局部缺失,比如雀鸟的制作,目前扬州能制作凤凰的人已经很少,这样就会使许多玉雕工艺流失,对我们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学艺期间照片

  玉雕由于材料的贵重和坚硬,工艺和工具繁多,是一门较为复杂的工艺。在历史上玉雕又被称为“琢玉”、“碾玉”,是中国历史上发展较早的工艺雕塑,从旧石器时起已有几千年的历史。几千年来其基本工艺原理没有根本的转变,磨削是其基本工艺,玉器长期以来被人们视为贵重之物,在古代被帝王将相视为礼仪之物。长期的发展形成了众多的品种和工艺,有玉器摆件的工艺,有玉器器皿的工艺,有玉器镶嵌的工艺,有玉器首饰的工艺等等。

  既然当了这个代表,那就不能辜负了大家

  这时,扬州玉器厂的成立,为扬州玉文化的传承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形成了技艺人员相对的集中,玉雕艺师们不断的精益求精,融古铸今,使扬州玉文化得到延续和发扬。

  “是厂里自己办的学校,也要考试,在各个学校里找一些画画好的学生。”高毅进没跟父母商量,自己悄悄报了名。还就被录取了。不过,这个决定,却遭到了父母和老师的一致反对。“父母都是工人,觉得当工人苦啊,那时高考刚恢复,肯定希望你成个文化人,少受点苦了。”爽朗的高毅进笑道。

  中国历史上手工艺非常发达,高度发达的工艺文化是整个民族文化艺术中具有代表性,并且极为宝贵的一部分。传统玉雕工艺在历史的长河中,聚集了无数劳动工匠的智慧和才能,也积淀各个时代人们共同的审美欲求和理想。它留给我们的正是这些闪光的文化,创造智慧的艺术的才能。传统工艺中积淀着无数劳动者的创造智慧、技术才能、形制模式和经验规范,为现代生活和现代设计提供了丰富的经验和可发掘的无尽的宝藏。现代工艺相对传统工艺而言,具有继承性,把今天的玉雕工艺的设计创造出与民族文化的背景中,开放性的吸引传统工艺的精华,能促进玉雕工艺的发展。传统的工艺玉雕积累了大量的材料应用、工艺流程等方面的经验。

  技臻于精,高毅进也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丰收季。

  1956年以前,扬州的玉器生产以手工作坊为主,技艺的传承也以“师傅带徒弟”或“子承父业”的方式。玉器艺人主要分布在扬州城区周边的邗江、杭集、湾头等乡镇。

  2010年,高毅进的作品翡翠《路路连升瓶》,获得了中国玉石雕作品天工奖的金奖。就是这个50多厘米高的瓶子,高毅进琢磨了3年。

  1980年,3年玉校学习结束,当初一同入校的70人,只有30人顺利毕业。一直是名列前茅,始终是老师眼中最能吃苦的高毅进,以优异的成绩顺利毕业。

  还有一个事,让少年高毅进感觉自豪,进入玉器学校后,他一下子从伸手向父母要钱,变成了拿“工资”的。“每个月二块四补贴,那时候可是能干不少事情了。”

  “是偶然,也是缘分。”

  实际上苦的不光是学生,老师也不轻松。

  琢玉磨人30年,终成最年轻国大师

  成立高毅进工作室后,从别人把玉料交到他手里做,变成自己买料,这成为了高毅进必须面对的挑战。

  虽然20多年过去了,可是说起这件事,高毅进还是满脸愧意。“师傅用行动告诉了我,一个玉雕人的手艺好坏是多么的重要,玉料不可再生,做一块就是少一块,让一块好东西毁在自己手里,是不可以被原谅的。”

  “大学四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一下子把我的思路打开了,很多美术理论的学习,为后来做设计,打下了基础。”

  对高毅进的采访,从他给记者讲述自己的学徒生涯开始。

  随后几年,高毅进仿佛成了得奖专业户,作品《天官耳圆炉》、《秋山虎啸》、《犀牛》等等,连续在国内大赛捧杯。

  1977年,是玉器玉器学校文革停顿十年后第一次招生。“厂里已经10年没有新工人了,对这一批招的70个学生,非常重视,找

  在玉器学校的第一年还有文化课,主要的课程则是美术。高毅进告诉记者,学艺期间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老师和同学们异常刻苦。“为了提高画稿的水平,晚上跑到老师那里要来画室的钥匙,一画就是一个晚上。那个时候,能要来画室的钥匙可是相当不容易。”

  或许是琢玉日久,他的个性,也浸染了玉的温润平和。

  从1980年进厂开始,高毅进就一直跟着师傅刘筱华,虽和师傅合作设计制作了很多作品,但是大主意基本都是师傅拿,高毅进觉得“听师傅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可师傅突然说要去深圳,这让从未独当一面的高毅进,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做玉必须下水,手是一年四季在水里,那时候没有空调什么的,一到冬天,大家手上都是长满冻疮。石头的口子又利,一不小心划到,就不肯好,一烂就是一个冬天。”高毅进说,那时候老师傅就告诉他们,这玉雕的手艺,不烂上几层手皮,是学不下来的。

  “料是一个朋友的,好东西,很难再碰到了。”据高毅进介绍,料送到他手上,一看就非常适合做一个瓶子,但是让他犯愁的正是这块料上最出彩的地方有两块大面积的红翡。“设计稿子画了几次,都觉得少了点什么,怎么留,留多少,自己心里一直琢磨。”最终两处红翡,一处成了盛开的牡丹花瓣,一处成了丹顶鹤头顶的红冠。

  1986年高毅进入选国宝《五行塔》(现藏于中国工艺美术馆)的制作班底。1996年,青玉《百寿如意》,薄胎的玉身上,雕刻了一百个
“寿”字。但是两对如意依然做到了一样大小、一样尺寸、一样重量。引来了同行叫绝,一举拿下了当年的国家“百花奖”金奖。

  “玉是大自然的精灵,琢玉者有天然的责任,不可错待每一块玉料。”

  2009年,针对特种工艺行业税赋过重和一些手工技艺濒临失传的现状,高毅进认真调研,召开座谈会,广泛听取意见,然后分别整理了两份《建议》
提交人民代表大会。(一是:关于“切实做好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工作”的建议;二是:关于“加大传统工艺保护和发展力度,给予传统工艺行业税收优惠”的建议。)
  2010年,针对玉器事业的创新发展和全国传统工艺美术的现状,他专程到北京,去中国工艺美术协会走访。从那里了解到,近十多年来,全国仅有约四分之一的省市制定了相应的地方工艺美术保护条例或办法。但是许多传统工艺美术产品生产企业经营困难、难以为继;有些传统工艺美术品种灭绝、技艺失传、后继无人。
 为此,当年的人代会上,高毅进提交了一份关于尽快制定更加细化,操作性更强的《传统工艺美术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的建议。建议包括实施主体和建立健全工艺美术保护的组织体系;保护范围;保护措施和相应的扶持政策;税收政策;人才培养保护措施。并通过检查、监督、处罚机制,将对《条例》的实施列入政府考核目标。表达了全国广大工艺美术工作者对现状的忧虑,也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厂办学校的好处,是能边学边做,学生出来后,都在厂里,虽然几十年过去,后不少人都离开了原来的行业。不过因为玉器学校,扬州玉雕的手艺,算是留下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高毅进有些耐不住了,一次拿着一个自己觉得做得还凑合的东西给师傅看,师傅直接告诉他:“看来你是没有希望了,改行吧。”

  高毅进回忆,因为没有教材,那时候他们用的教案,都是老师们自己写的。“我记得有一位叫陈咸益的老师,南京师范学院毕业的美术老师,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每天都在刻钢板,为我们油印教案。”高毅进告诉记者,这样的油印教案,他从玉器学校毕业的时候,积攒了3大本。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国内玉雕行业的第一套系统教材,就是由陈老师完成的。

  玉校虽说是中职,学了点初中的东西,但文化从来不是主课,高中课程更是一天没有上过。为了考大学,高毅进给厂里打了报告,半脱产学习。每月只拿百余元工资的他,还给自己报了补习班,补习高中课程。该说是功夫不负有心人,1988年,高毅进考取了扬州职业大学装潢美术设计专业。

  第二年,高毅进和同学们就开始了半工半读了。也是在这个阶段,高毅进才真正体会到了“琢玉性惟坚、孜孜以成华”。

  “有的时候花钱买点教训,是值得的。”一次工作室买进了一批100多万的玉料,表面看着颜色和纯度都不错,但是一开下来,并不尽如人意。有人告诉高毅进,依他的名头,料再差,只要做了,总是有人要,但是高毅进却坚持把这百万玉料弃之不用。“我们做玉的,不能说有玉的品质,至少不能污了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信誉。

  人物名片

  一直是老师眼中最吃苦的那一个

  高毅进:男,1964年出生,全国人大代表,先后获得了“高级工艺美术师”、“中国玉石雕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等荣誉称号。自1980年从事玉雕制作设计以来,刻苦钻研,擅长玉器器皿、仿古、走兽、杂件的设计制作,并潜心中国古代器皿造型的研究,在青铜器等传统造型基础上推陈出新,走出了新路子,取得了较好的成果。

  高毅进另一个被人熟知的身份是全国人大代表。

  “一家港资企业请师傅去,也要我去。香港老板开出了5000元的高薪。”要知道那时候正是全国工艺系统最困难的时候,高毅进在扬州拿的是百元的工资啊。

  春寒料峭,古运河畔,高毅进的问鼎阁内,一片忙碌。他13岁学艺,31岁才让自己出师,42岁成为扬州工美界最年轻“国大师”,44岁当上全国人大代表,身份变化,被他轻轻带过:“我就是个做玉的,一步一步做吧。”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